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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囧途》呈现了两种对立的人生态度。
王宝强扮演的“牛蛋”仍然是他一以贯之的戏路,在纷纷扰扰的尘世中保有一颗纯净的心。尽管面临着辛苦一年两手空空的窘境,他仍然用不假思索的信任面对浮世万象。徐峥扮演的“李成功”人如其名,有房有车有型有款有妻有情人,是俗世意义上的成功人士。他早已忘却了淳朴和简单为何物,他用金钱哲学和尊卑心态应对一切问题。
如果说王宝强代表的是原始社会形态中曾有的淳朴人性,徐峥代表的就是繁忙都市和竞争社会中大多数人的精神状态。李成功的成功不是人人都能企及的,但他的处世之道却在民众中大行其道。李成功有比较丰厚的收入,但这不能缓解他的焦虑感,他总是用警惕的目光打量世界;他有美丽而贤惠的妻子,但这不能满足他有些膨胀的欲望,趁外地工作之便找了情人;他一遇到困难第一反应便是用钱来打开局面,却总是把问题搞得更加火上浇油;他没有丢掉骨子里的善良和是非感,却又对牛蛋这样的下里巴人本能地排斥,避之惟恐不及、、、
牛耿“天下无贼”式的世界观基本上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许三多那样的一信到底直至“兵王”的成功之路也无人敢于尝试,大多数人还是要走小滑头“成才”的曲线救国、妥协上进路线,还是要像李成功一样每天出门前披上厚厚的铠甲,以“火中取栗”的方式走向成功。某种程度上说,王宝强是个特型演员,他的演技和角色万变不离其宗。而徐峥演的是大千世界中的一粒尘沙,是熙熙攘攘人流中的你我他,把这样的人物演出感觉、状态、性格是需要功力的。
《人在囧途》中,王宝强以一种猪八戒穿西装的姿态大出其丑,而他每次出丑带来的“后果”都是由徐峥来承受的。他们从飞机到火车到汽车到旅馆一路相伴,看似弱势的王宝强总能在不自觉间就把看似强势的徐峥置于尴尬之中。在这个一路笑闹的过程中,每个人都有具体的角色分工:李曼负责“小三亦有道”,左小青负责“家有贤妻”,张歆艺负责“人间自有真情在”,黄小蕾负责“猜疑是拆伙的催化剂”,王宝强负责“刘姥姥进大观园”,邱林负责“金钱不是万能的”,这些角色的功能指向性明确而单一,只有徐峥的任务是双份儿的:他既要作为王宝强的受害者不断奉上笑料,还要完成内心的蜕变和升华:不能再以敌意的目光视人,要真诚;不能再贪恋家外的花花世界,要回归。也就是说,徐峥一身兼有劝诫正剧和出乖喜剧的双重功能,是这部影片当中真正的挑大梁者。
说起来,徐峥已是小成本都市喜剧的代表人物。作为配角的徐峥,在《疯狂的石头》中扮演了作茧自缚的冯董,在《疯狂的赛车》中扮演了口齿伶俐的墓地推销员,在《火星没事儿》中扮演了神经错乱的房地产老板。作为主角的徐峥,在《爱情呼叫转移》中扮演了一路艳遇、一路失意的孤零人徐朗,在《夜-店》中扮演了穷得有原则的讨债者何三水。再加上如今的《人在囧途》,徐峥确立了鲜明的喜剧风格:不管是贵为房地产老板,还是“贱”为食不果腹的打工仔,他永远处在人生的错位和尴尬中。这种人生囧境既给观众带来了欢悦,也总缠绕着些“人生路为什么越走越窄”的思虑。
如果说周星驰是无厘头喜剧,赵本山是二人转喜剧,冯小刚是京味儿调侃喜剧,王晶是疯癫屎尿喜剧,徐峥演出的一系列作品可以称为“囧境喜剧”。徐峥的成就当然还不能跟以上诸子相比,但他已经沿着这条让大众感同身受的路线踏出了一连串坚实的脚步。而且,徐峥演戏之外早已涉足幕后工作,电视剧《李卫当官2》和话剧《最后一个情圣》体现了他的导演才华。在《夜-店》和《人在囧途》的筹备和创作中,徐峥也付出了远远超过一个演员职责的心血。
透过被媒体大肆招摇的王宝强和徐峥的“同性床戏”会发现:徐峥式的“囧境喜剧”正在成为中国影坛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在充斥着没心没肺搞笑片的市场中,这种带有现实关怀的喜剧路线尤显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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